首页 -> 2004年第12期

寻找可能性

作者:布兰迪·C·杰弗科特 阿 铭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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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我在跳蚤市场看见一部旧留声机,有人问卖主:“它还能转吗?”
  “不能,”他说,“所以才卖得这么便宜。”
  “那不过是一件废品而已。”买主走了。
  “我看它不是废品,”我插嘴说,“我倒是看见了可能性。”我当场便买下了它,把它扔在车上运回了家。
  我在自己身上寻找可能性已经很长时间了。16岁那年,我在一次车祸中失去了右手。我挣扎着读完了高中,但由于经济困难,无法圆大学梦,我只好开始寻找工作。
  我在瑞里斐市满街转悠。一位室内装潢材料店的经理望了一眼我的右手说:“你干不了收银员的工作。”一位粉刷公司承包人对我说,我的手抓不稳梯子。类似的经历不断重复。
  我失望极了。我发誓,一定要用自己的智慧和才干,自立自强,一旦成功,定要加倍回报造物主的恩典。有一天,在找工作的途中,我看见一只鸽子在人行道上觅食,每次我一走近它,它便跳开了。我不知不觉地跟着它,走走停停,一抬头,发现自己来到了北卡罗来的纳州教材发售中心。进去!寻找新的可能性!我提醒着自己。于是我径直走进了老板列威先生的办公室。我大声告诉他:“先生,我想在您这儿做教材发售工作。如果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想我一定会成为您这里最好的雇员。”我一直望着列威先生的眼睛,但是,却一直把右边袖子藏在衣袋里。
  列威先生可能很欣赏我除了右手以外的其他部分。他把我带到约翰森先生面前:“把你知道的都教给布兰迪。”他说。
  约翰森先生是一位高级主管,一个好人。在他的教诲下,我很快熟悉了业务。教师来这里选购教材时,我会迅速了解他们的需求,并能给他们提供准确的信息。在业余时间,我进行广泛的阅读,这样我就能更好地回答老师们提出的关于这些教材的问题。人们看见我能熟练地运用左手,他们对我残疾的担忧也就随之释然了。
  一天,列威先生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我想把邮购部交给你负责。”他说。
  这一提拔很诱人,但是一想到这是要从一个对我有恩的人———约翰森先生手里抢饭碗,我于心不忍。这里应该还有其他可能性吧?“我感谢你的重用,”我开口了,“我之所以能干得这么好,全靠约翰森先生手把手地教我。他是一个拖家带口的人,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但我是单身汉,如果必须要减一个人的话,我想应该是减我。”
  “但是你到哪里找工作呢?”他问。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充满信心地说:“有很多事我可以干,”我告诉他,“我会干砌墙造屋这类的活,我想,会有新的可能性的。”
  列威先生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我有一些旧房子需要维修,”他说,“让我们看看你能干点什么。”
  从砌墙造屋到安装管道,我什么都干,他对我的工作非常满意,于是把房子一栋接一栋地交给我维修。很快,除了帮列威先生干活之外,我还承接了其他一些旧房维修工作。一次,有人要我拆除17间饲养棚,并说我可以留下这些房子的旧木料。那些木料都还可以再用。于是我拿出积蓄,买下了一块土地,把木料运到那里。每天晚上我就去把钉子一颗颗地从木料上拔下来,后来我在那里建了一批房子,租了出去。
  我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终于病倒,全身不自觉地抖动。医生告诫我说,我的神经系统必须休息,悠着点,但我仍然从早忙到晚,停不下来,弄得整天疲惫不堪。
  一天晚上,我去拜访一户刚搬来的人家,发现他家有一台旧留声机。女主人说:“你想要的话,就拿去吧,但它已经坏了,你那么忙,不可能有时间修好它的吧?”
  “为什么不能呢?”突然,新的可能性又充满了我的脑袋。从此,我每天晚上忙于修旧留声机的工作。我感到自己又有了新的灵感,又可以集中精力了,身体抖动的症状也随之而去。我的生活节奏终于慢了下来,我又发现一种新的可能性。
  我修好了那台旧留声机,又找到一台,就像当年我造房子一样。但这次我不再催促自己,用自己的速度,做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我渐渐收集到了600架旧留声机,同时还开始收藏其他废旧物品:古代铁器、吸尘器、捕鼠器———你见过玻璃制的捕鼠器吗?还有旧洗衣机和搓衣板等等。
  我在家里用旧留声机为朋友们播放旧唱片,向他们讲述这些机子的来历。“当我第一眼看到它时,”我指着第一部旧留声机说,“它看起来完全散了架,而我那时也非常潦倒。”于是我向他们讲述我的故事,我是如何从生活中那些似乎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里去发现转变的可能性的。
  再后来,我的朋友们商量着举办一个展览,把我的收藏全陈列了出来。这就是现在的美国布兰迪·C·杰弗科特博物馆。
  我喜欢到博物馆去和来访的人交谈,告诉他们我是如何在不可能中找到可能性的。然后,我会在旧留声机上放一张旧唱片,放出旧时的歌声———他们也许将永远无法听到的歌声,如果我没有在这些旧留声机上寻找和发现可能性的话。
  
  文/钱一默摘自《中信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