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1期

珍珠

作者:玛西亚·埃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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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高中毕业前的那一周,我们20位高三年级的学生被自然科学老师约克先生叫去参加一个神秘的会议。为什么会是我们?我们感到很纳闷。
   约克先生打着领结,戴着角质架眼镜,递给我们每人一个白色小盒子。他微笑着说,“这里面有一个镶着一颗小珍珠的手镯或别针。孩子们,这珍珠代表着你们的潜力,你们每个人身上都埋着一颗非凡的种子,你们每个人都会有所建树的。”
   当我注视着这颗镶嵌在银手镯里的小珍珠时,我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这些话要是早一天说,在我知道自己怀孕之前说,那该会有多大的意义啊。我怀孕的消息宣告了我梦想的破灭。从我记事起,母亲便坚持每周攒上几美元,以供妹妹玛丽安娜和我上大学用。她告诉我们,接受教育是我们摆脱在家乡科尔达拉小镇煤矿工人生活的惟一出路。
   高中毕业后,我没有继续读书,与男友丹结了婚。等到丹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们的第二个孩子也已出生了。一直以来,看着手腕上的手镯,我不知道约克先生到底在我身上看出了什么非凡之处。最后,我把手镯丢在了抽屉里。
   7年后,丹在小城附近找到了一份文职工作。因为我们最小的孩子也上学了,在这个躁动不安的时期里,我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工作——商店职员、有氧运动教练。但我仍时常打开抽屉,看着那手镯上的珍珠想:比起当年约克先生看到的小珍珠,你长大了吗?你有潜质吗?夜深人静时,上大学的目标总让我无法入眠。但每每这时,我都会打退堂鼓:我已经35岁了!一天,母亲打电话给我:“还记得我为你们上大学攒的钱吗?还放在那儿呢。”17年的光阴并没有磨灭母亲的梦想。
   我花了6个月的时间来鼓起勇气,终于在1996年9月,我被库茨汤恩大学录取了。重新回到学校比我先前担忧的困难更多。我要与比我小一半的年轻人竞争呀。五月的一天下午,在上完一节异常紧张的课后,我含着泪开车回家,一路上思索着自己重返校园究竟是不是明智之举。
   几天后,我在牙医诊所碰见了约克夫人。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她了。我跟她讲了小珍珠的故事以及它是如何促使我重返校园的。“但结果证明这实在是太难了。”“我明白,”她赞同地说,“我丈夫也是三十多岁才上大学的。”我听着,吃惊不已,我一直以为约克先生已经教了很多年书了;但实际上,我们的毕业班是他从教以来带的第一个班。与约克夫人的这次偶遇被我视为坚持念完剩余三年的路标。
   毕业后,我到了一所地方高中教英语。由于在校外生活多年,我力图将真实的世界引入课堂。参观工厂、邀请地方企业家讲课与莎士比亚文学一样被放到同等重要的位置。2001年,从教一年后,当全国优秀教师奖颁奖时,我有幸成了百名获奖者中的一员。那天,我碰到了恩师约克先生,他就要退休了。他坦言由于在高中时成绩很差,他辍学了,感到前途渺茫,因为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是什么让他发生转变的呢?“是心灵的重生和别人对我的信任。”他说。
   猛然间,我恍然大悟。“您之所以要给孩子们小珍珠,是因为您看到了20个缺乏自信的年轻人。”“不,”约克先生说,“我看到了20个身上有着非凡之处的人。”
  
  (刘萍摘自《环球时报》图/苍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