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6期

惹祸的天使

作者:李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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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是惹祸的天使,她是从那天之后才知道的。沉默、孤僻,成绩却总是全班第一。没有人知道,她只是用此来堆砌她稀薄的骄傲。
  日子宠辱不惊地,一天一天淡过去,然而那天,却似乎有些不同。她走了出去,立刻被满世界的旖旎春光包围了,夕阳暖暖地斜过去,她所钟爱的核桃树,一片峥嵘。树下乒乓球台,几个男生挥汗如雨。她的心情开了花,兴奋地牵引着脚步踏遍了熟悉又陌生的校园的每个角落,第一次,有大声歌唱的冲动。往回走,好心情蔓延上了眼角眉梢,笑容也挂在了嘴角,而她自己,浑然未觉。又到了乒乓球台,扬,在打球,这个和她坐了两年同桌的男孩子,她却还是第一次见他运动时的样子,虽然早听说他乒乓球打得很棒,但那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因为,欢呼不断。隔着十步的距离,她只看到了扬的背影,刚想走过去,扬突然回了一下头,看到她,粲然一笑,她惊在了当地,心中的琴弦被“噌”地拨动,发出轻轻颤颤的回响。她不知道,这个男孩子原来有如此清亮的笑容,可以一直照彻到她心里去。就在那一刹那,她看到了什么呀——夕阳在他的背后晕染了无边无际的金色背景,他的轮廓被清晰地镂刻进阳光,然后,笑容如花绽放……她的世界訇然间光彩流离,笙歌处处。
  恍如隔世。
  只在那电光火石的一闪,他被镌刻进了她的生活,这是她所始料未及的。在以后的日子里,她总是无数次追踪当时的慢镜头,她想追问每一个细节,然而却总是一遍又一遍莫名地泪流满面。
  青春的心事,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情为人愿,缘为天语。而她,却只能在心事的河里浮浮沉沉:如果目光有痕,她质疑的视线早已把扬缚成了茧,然而,目光无痕,意味着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啊!扬不经意地就把那些目光抖落了一地。她的心事写在脸上,扬明明是知道的,然而.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待她似乎更好了些。她的理智镇压着刚刚抬头的情感,扬的关心让她疼痛,彻心彻肺地疼,扬是不会明白的,那些小小的疼痛的幸福,是怎样一次次摧毁着她刚刚构筑起来的坚强,抑或,那些坚强本身便不堪一击。只是她总会在每天的傍晚时分望窗外的夕阳,心里,一丛一丛的忧伤之火暗焚——扬是她的海市蜃楼,她一直都明白的,她只是宁肯一厢情愿地认为扬的关心不是同情。
  她把自己逼到了万劫不复。
  几番折腾,她的科目成绩一落千丈,惊觉时,已是高三,她主动要求调出了重点班,老师不解,而她很平静——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属于她的,她只有放弃。
  然后,考上不同的大学,过不同的生活,再然后,形同陌路。
  很多年后回想起来,她总认为,那场有始无终的暗恋,注定是她生命中的劫数,而她,在劫难逃。而那个暮春的黄昏和他灿如春花的笑脸也注定会被时间捆绑着,贯穿她的一生,并且,不可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