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1期

阿里无人区鲜花绽放

作者:安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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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空”字,那些烦恼,那些名利,甚至爱情的纠葛,生死的畏惧,都在这无名的花朵面前粉身碎骨。
  
  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到过阿里,我只知道很多人没有到过那里。阿里无人区。海拔5000米的地方,从地理意义上讲是永久冻土层,从生物意义上讲是任何有氧生物难以生存的绝境。但是,你知道吗?我在那里,看到了鲜花,不是文人笔下友谊或者爱情开出的鲜花,是真正的大自然创造的鲜花。
  那是一次远涉。没有任务,没有时限。如果说我们有目的,那么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看看珠峰。在西藏这片神秘的土地上,我们和许多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一样,向往挑战珠峰的人生极限。沿途当然有许多令我终生难忘的事情,但是,最震撼我的却是在那广袤的高原上有一簇簇盛开的鲜花。那是怎样的一簇簇的鲜花啊,我想,就算是凡·高,也难以描绘那荒漠里的娇艳。
  当我们的视觉已经极度疲劳,当我们的驾驶员已经双眼发绿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这刺眼的惟一的不属于死亡的颜色。那一刻,我以为在梦中,可是耳边传来的呼喊声告诉我,所有的人都“梦见”了这片血一样的花朵。我知道高原上有一种花叫格桑花,据说只生长在珠峰之上。现在我们还需仰视珠峰,那么眼前的花是什么花?它靠什么奇异的力量生长在这片死神的土地上?
  导游若无其事地回答了我们,“野花,没人给它起名。”然后,我们激动万分地开始给这神奇的自然之花冠名。面对我们的激情,导游冷漠地耸了耸肩膀。我们争先给这花照相,仿佛一路的生死之战在它面前不足挂齿。然而,短短两分钟的喧嚣过后。一切又湮没无声。我一样不再研究花名的问题,甚至不再看它,因为,我们所有的人都在这短暂的振奋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喘气再喘气.无力再无力,然后,大脑就像死水一样暗淡下来。是的,因为缺氧,我们不得不心思安静,别说花名。就算是对面的面孔姓甚名谁,我也不想探究了。
  但是,直到今天,那团团燃烧的花朵依旧镌刻在我的记忆里。沿途说过的许多话,包括动摇、执著、坚定和退缩都渐渐在岁月中隐退,惟独那簇簇花朵,如蒙娜丽莎的微笑,永恒地留守在我的世界里。
  是的,“没人给它起名”。由于我们下山时没有沿袭同样的路途,所以我没能再看到它。然而,面对它永恒的娇艳,我却突然感到生命的渺小和软弱。其实,人真的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最伟岸的生物。面对自然的伟创,我们除了敬佩只有膜拜,我们没有资格去评定一个远比我们坚韧顽强的生命。
  面对阿里无人区的鲜花,人类是不堪一击的。比如我们,征服的愿望背后又隐匿着多少逃脱生活的懦弱?我们又有谁能够像这花朵一样寂寞而狂野地独自开放?没人欣赏,没人赞叹,甚至,没有姓名。那是一种大彻大悟的娇艳。我突然想起了一个“空”字,那些烦恼,那些名利,甚至爱情的纠葛,生死的畏惧,都在这无名的花朵面前粉身碎骨。随后,心思就纯净起来,就像高原上的天,坦坦荡荡俯瞰大地。
  (刘立洲摘自《心灵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