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1期

因歌曲而成朋友

作者:佚名

字体: 【



  译/贾庆文
  
  从印度来美国读书的第一年,感恩节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日历本上的红色标记、一个我并不关心的日子。
  我盘算着利用感恩节假期来完成拖了很久的论文。此时的校园像是个偏僻的鬼城。走在路上,冰冷的寒风穿透了我在故乡马德拉斯买的大衣。那里的气温从来就没有降到20摄氏度以下。宿舍里还有一个女生——来自委内瑞拉的卡拉。我们是在选修课上认识。她建议我第二天与她一起去吃感恩节晚餐。她向我保证,她的房东一定会欢迎多一个人参加。我接受了邀请,这种不受个人情感影响的陌生人聚会似乎比独自度过一个晚上更可取。
  做东的是一对35岁左右的夫妇——本是一位建筑师,他的妻子安娜是来自俄罗斯的科学家。我们一边吃着干酪,一边闲聊着。本不时地去查看烤箱,终于他宣布晚饭做好了。餐桌上摆放着美丽的蜡烛、银器和布餐巾,与我通常吃的牛奶比萨饼晚饭相比这可是一顿丰盛的晚餐。当我坐下时,一位老妇人走了进来。安娜介绍说这是她的母亲,刚从俄罗斯来。
  这时本非常激动地托着一只大火鸡从厨房走出来,将它放在桌子最前面。我听说火鸡是感恩节最传统的大餐,但我原先想像着是一碗充满肉汁的火鸡肉块——美国版本的咖喱鸡。本开始切开火鸡,将我的盘子递过来时,我低声说:“我不吃鸡肉,谢谢你。”
  卡拉理解地看着我,说:“哦,她是素食者。”
  餐桌周围一下子陷入了可怕的寂静。然后每个人都道歉:主人因为没有想到来自印度的人是素食者而道歉。卡拉因为忘记事先提醒他们而道歉。我也因为搅乱了晚餐气氛而道歉。很难找出餐桌上最尴尬的人,但我成为了这样的人。当我把甜西红柿舀入盘子时,安娜的母亲问我为什么不吃火鸡。安娜解释说印度人通常是素食者。她点了点头,看着我,然后开始唱道:“到处流浪,到处流浪。命运唤我奔向远方,奔向远方……”
  听到这首歌,我无比惊讶。这首《流浪者之歌》是20世纪50年代印度电影《流浪者》中的插曲。在家乡,母亲在准备晚饭时经常哼唱,我在洗头的时候也会哼上几句,每次当歌声响起,我5岁的小侄女就会翩翩起舞。安娜的母亲说印度电影当年在俄罗斯非常受欢迎。她曾经与安娜的父亲一起看过4次《流浪者》。当电影中勇敢的主人公拉兹的扮演者访问莫斯科时,她为了见他一面,在机场等了4个小时。她并不会说印度语,但却会唱这首歌。
  “流浪者就是我,”我也跟着唱道。“我虽然在地上,我却是天空中的星星。”这是一首很浪漫的二重奏。安娜的母亲唱男声,我用自己最好的假嗓子唱女声。晚餐快结束时,本抱来吉他,唱起《加州旅馆》。这是大家都很喜欢的美国流行歌曲。除了安娜的母亲,我们都知道歌词,在吃南瓜馅饼的时候一起唱了起来。聚会结束后,我和卡拉步行返回宿舍。飘落的雪花是那样美丽。我们俩又哼唱起《流浪者之歌》。
  在异乡我收获了最亲密的朋友。同他们一起度过许多温暖的感恩节。然而我的第一个感恩节或许在精神上最接近节日的最初含义。作为这块土地上的陌生人,在欢笑声、音乐声和享用美食的同时,我们成为朋友。一切都因为一首印度电影歌曲,而一位俄罗斯母亲使它得到升华。
  (王慧媛摘自《环球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