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14期

6年,经历一次重生

作者:盖尔·卡梅隆·维斯特考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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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9月11日,在纽约世贸中心上班的劳拉·曼宁与死神擦肩而过。
  身为一家证券交易公司副总裁的劳拉·曼宁那天刚走进大厅,一个火球就从天而降,将她包裹起来。后来才知道,这是撞楼飞机的燃油顺着电梯升降通道下泄并发生了爆炸。那一瞬间,她想到了丈夫和儿子,这种力量驱使她冲出了大门,在她身后,建筑碎块纷纷落下……劳拉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那种无法言语的痛苦,她全身烧伤面积达到了82%,医生认为她只有15%的生存几率。
  其实那天,劳拉出门有点迟。她的丈夫格雷格也在世贸中心上班,他本来在世贸中心一号塔107层的“世界之窗”餐厅有个会议,可他起晚了没赶上。假如一切都按原计划进行,那么在飞机撞向大楼的那一刻,劳拉应该到了104层,而格雷格也该坐在107层的会议室中了。那天格雷格从自家公寓的阳台上看到燃烧的双子塔时,他几乎断定,劳拉遇难了。而当他终于在圣文森特医院找到妻子时,他不停地对劳拉说,你会康复的。
  劳拉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双手已经被烧结成一团,这是在逃跑时推开炙热的铁门造成的。她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成了自己身体的囚徒。但劳拉说:“我想回到我原来的生活,拨电话,开车,打高尔夫,最重要的是,我希望能抱起我的儿子。”
  从此劳拉走上了一条漫长的康复之路。从第一次坐起、第一次站立,到迈出第一步,她只用了3个月就自己走出了医院。然而最痛苦最困难的事情还在后面,她必须接受严格的治疗与锻炼来尽可能恢复手的功能。劳拉把这一痛苦的历程比作是每天推着石头上山,无休无止。
  当她第一次伸开手掌时,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让她痛苦不堪,满眼是泪。但谁也无法让她停止下来。到现在起,她总共忍受了至少25次外科手术,仅2003年就接受了7次,包括皮肤移植,背部、面部和双手的疤痕修复等。
  最终,她赢得了胜利。她终于可以脱下那套让人窒息的压力弹性衣———那是为了防止瘢痕组织加厚,最初她每天必须穿23个小时。当然,劳拉和过去还是不一样了,她仍然离不开医生和治疗师,他们帮她慢慢伸展孱弱的双手,每周进行定期锻炼;她再也不能享受心爱的日光浴,外出时只能穿特制的防日光衣物;她也不能在厨房中忙碌了,一个微小的切口对她脆弱的皮肤来说都是灾难。没人帮助,她戴不上项链;她也不能穿针引线;戴一只耳环也需要很长时间,但她幽默地说,“我现在只需要戴一只耳环,因为我的另一只耳朵没了。”
  2001年,儿子泰勒才10个月大。劳拉发现,她长达5年的康复之路和她儿子生命中最初5年的成长历程是那么的相似。她说:“泰勒不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嘛,从婴儿车到爬行,从走路到开电动车,直到学会骑单车。”与婴儿一样,她重新学习了如何坐下、站立和行走,学习从杯子中喝水,还要学习如何使用刀叉。
  尽管她的职业生涯结束了,但劳拉的日常生活已经非常丰富了:她可以与丈夫一起去餐馆,可以短时间驾车,在阳台上为自己种的葡萄浇水,特别是她可以步行送儿子泰勒去幼儿园,或在哈德逊河岸边追逐开电动车的儿子。如果带上特别订制的手套,劳拉现在还能握住网球拍。她说:“我还不能发球,但我想我能做到。”她的丈夫格雷格补充说:“还有一件里程碑式的事儿呢!儿子准备学足球,劳拉就是教练,她会教儿子怎么阻截。”
  “现在我感觉很好。”劳拉说道,“我的力气大了许多,我会继续向前走,让自己生活得更像个正常人,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一味药。”
  (方素娜摘自《生命时报》2007年5月29日)